文/黃小石博士
創造宇宙和其中萬物的上帝，既是天地的主，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。
──使徒行傅十七章24節
人會想家，人有成家的天性，有要回家的本能。筆者在美僑居已四十餘年，既是「僑居」，就表明自己仍是客旅、是外人。我出生在重慶，住過貴陽、昆明、溫州、上海、新竹、台北等等地方。從前問父母親我們的家在哪裡，他們說媽媽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。後來自己為人父母，兒女們也有了兒女繞膝，家在何處又不大清楚了。但是無論我們稱哪裡是家，當人在自己的家裡住久了，常常仍然會有一些不耐，知道這地上的家，總是要過去，總是會改變，我們也遲早要離開。我們真正在追尋的家，那人性所渴想的對象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實存？
猶太人過逾越節總是與家人一同過的，有點像中國人慶祝春節、或中秋節，又像美國人的感恩節、聖誕節，是遊子回來與家人團聚的日子。主耶穌在被賣的那一夜，與門徒們共進逾越節的筵席，設定「主的晚餐」。逾越節是猶太人最重要的節慶，記念當年上帝把他們的祖宗從埃及為奴之地拯救出來的事蹟1。上帝在第一個逾越的晚上，吩咐祂的子民希伯來人，以家為單位，用羔羊的血塗在門楣和門框上為記，教滅命的天使越過那家，拯救家中的人2。到三千多年後的今天，猶太人仍然是這樣子與家人一同記念逾越節。然而耶穌最後一次過逾越節卻不是和祂的家人一起過，祂的門徒們也沒有和他們的家人一起過，而是與耶穌同吃逾越節的筵席3。耶穌似乎在宣告：這就是祂的家，一個新的「家」臨到了。
保羅在西元六十四年左右寫信給他的弟子提摩太，說要去以弗所看他，但他不知道是否能如期到達，於是寫信給他說：「倘若我耽延日久，你也可以知道在上帝的家中當怎樣行。這家就是永生上帝的教會，真理的柱石和根基。」4所以，教會就是上帝的家。「教會」這個字出現在新約聖經是用「ekklesia」，意思就是上帝所召出來的人之聚集，所以上帝的家不是人手所造的殿，不是任何建築物，而是在一批屬祂的子民中間。舊約聖經也說出這個真理：「天和天上的天，尚且不足祂居住的，誰能為祂建造殿宇呢？」5然而永恆無窮的上帝，卻樂意住在神子民的中間，這真是難以想像的事，正如使徒保羅所說：「豈不知你們是上帝的殿，上帝的靈住在你們裡頭麼。」6人為偶像建造廟宇給它住，把它關在裡面，真神的殿宇卻是人的心，何等奇妙。
這樣說來，上帝怎麼建造祂的子民成為祂的家呢？〈以弗所書〉二章19-22節說：「這樣，你們不再作外人，和客旅，是與聖徒同國，是上帝家裡的人了。並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，有基督耶穌自己為房角石。各（或作全）房靠他聯絡得合式，漸漸成為主的聖殿。你們也靠他同被建造成為上帝藉著聖靈居住的所在。」就此我們看見，上帝的子民是指一切在主耶穌裡的人。「這樣」這兩個字總括了〈以弗所書〉二章前面的11-18節所提耶穌基督所成就的救恩，是不拘猶太人，還是非猶太人，「你們」就是指原來與上帝之約無關的人。如今已不再是外人和客旅（這些都是家外的人），而是成了天國的子民、家中的成員了。成員這個字，英文譯為member，其實就是肢體的意思。如今我們永恆的家鄉既在天上，我們在世就如客旅，基督徒在世相遇，當如在國外遇見了同鄉，無比的親切才對。
固然上帝召聚一切信祂的人進入家中，但是這家卻不是一個烏合之眾，而是上帝刻意經營建造的。使徒保羅用一般房屋的建造來比喻上帝的家，這個房子的房基是蒙主差遣的使徒們，是認信（祢是基督、永生上帝的兒子），和上帝藉著眾先知的啟示和教導，都是記載在聖經中的。而這房子的隅石（角石、基石），是耶穌基督自己，除此之外，沒有別的根基，凡是在這根基上私自加些什麼，或減去些什麼，所建造的都不能算是主的教會、上帝的家。我們沒有人能建造教會，是上帝把我們建造成為教會，在堅固的根基上。教會若不是建在上帝所賜的根基上，也是不能持久的。正如建物的根基若是不牢固，也必不能持久，若遇狂風暴雨（災難與逼迫），就易倒塌。筆者曾往德國柏林電視台（Berliner Femsehturm）旋轉塔頂餐廳用飯，從一百公尺的高度望出去，整個柏林市都收入眼底，只見全城少有超過二十層樓的大廈，導遊說：這是因為柏林市的地質鬆散，沒有磐石為根基，不能蓋高樓。
有了根基，還需要建材，這建材就是上帝家中的人了。一般的「自發性」的組織都是基於成員的某些相同之處，同鄉會是基於地域，同學會是基於學校，俱樂部是基於興趣，這些共同點也是會員資格的條件。但是教會的成員是不分出身份、學識、才能……等等個人的背景，使徒保羅提醒哥林多人說「弟兄們哪，可見你們蒙召的，按著肉體有智慧的不多，有能力的不多，有尊貴的也不多。」但卻蒙了上帝的揀選。7
記得唸中學的時候，家住台北「成功新村」軍眷區，區內住有許多孩童。有時孩子們在眷村的空地上打「棍棍球」（其實就是棒球），通常是由兩個最大的孩子各為隊長，然後猜拳分隊，猜贏的人從一堆孩子中挑選一個他認為是最好的隊員，再讓猜輸的也選一個。如此一個一個想打球的孩子就分成了兩隊，愈是較後被選上的，愈是不被隊長看重的，有時候參加的人數不成雙，挑到末了就會剩下一個沒人要的孩子，說是他可以當裁判，但是他自己心中有數，自知是多餘的，拭著眼淚回家去了。有時候，連孩子的遊戲都是殘忍的，突顯了一個沒有人要的人。
然而正是我們這批別人看不太上眼、自己也覺得沒有什麼值得可誇之處的人，卻因為我們蒙了上帝的救恩，在主耶穌裡同被建造，並且上帝讓我們各人配合得恰到好處，精密緊湊地聯接在一起，成了一個有生命的、活的建築，漸漸形成主榮耀的聖殿，正如經上所記：「是上帝藉著祂聖靈居住的所在」。聖經告訴我們：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8，基督是教會的頭，而我們就是手、是腳、是眼、是耳，互為肢體、彼此配合，顯出整個身體的功能和榮美。比方我們說一個人「聰明」，就是指他耳聰目明，「敏捷」是指他眼明手快，這都是因為肢體完美的配搭所致。在2008年第二十九屆奧運會中榮獲女子團體金牌及高低槓金牌的16歲小女孩何可欣，當她在高低槓間飛來飛去的時候，何等讓人歎為觀止，然而這並不是她力大腿強，虎背熊腰，而是她的肢體配合得比別人更好。基督的教會也當如此，這就是「各房靠祂聯絡得合式」的意思。
聖經既說我們是「漸漸成為主的聖殿」就代表這個家仍是在「施工期中」，教會自然還有許多的缺陷，然而上帝已經把這家的藍圖啓示給我們，這家的風格、結構、能力、家規、信息、成員相處的原則，以及這家終極的使命，都已記載在聖經中了。總括說來，這家就是永生上帝的教會，真理的柱石和根基，「並要藉著教會，使天上執政的、掌權的，現在得知上帝百般的智慧」9。復活的主已將萬有服在祂的腳下，使祂為教會作萬有之首，教會是祂的身體，是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。這也正是歷代信心偉人所仰望等候的，正如信心之父亞伯拉罕在所應許之地作客，是因為他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，就是上帝所經營所建造的。10
這家不但是主的榮耀，也是我們的榮耀。我們各人像是一塊磚頭，單獨在那裡是沒有什麼用處的，形同廢物，全然沒有什麼美麗之處，但是在巧匠的手中，與別的磚頭、別的建材，蓋成一座華麗的宮殿，而這塊磚頭也成了不能少的了！這宮殿的榮美顯明在其每塊放置得剛好的磚頭上。使徒保羅為以弗所人的禱告，就是：但願上帝「在教會中，並在耶穌基督裡，得著榮耀」11。基督是上帝榮耀的彰顯，這榮耀也同樣彰顯在教會中。
注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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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出埃及記十二章
2. 故稱「逾越節」
3. 馬太福音二十六章17-30節
4. 提摩太前書三章15節
5. 歷代志下二章6節
6. 哥林多前書三章16節
7. 哥林多前書一章26節
8. 以弗所書一章23節
9. 以弗所書三章10節
10. 希伯來書十一章10節
11. 以弗所書三章21節
2. 故稱「逾越節」
3. 馬太福音二十六章17-30節
4. 提摩太前書三章15節
5. 歷代志下二章6節
6. 哥林多前書三章16節
7. 哥林多前書一章26節
8. 以弗所書一章23節
9. 以弗所書三章10節
10. 希伯來書十一章10節
11. 以弗所書三章21節
